“欢颜,我不是一个专制的人。”张先生说,他用手揉眉头,“我给你几个月时间去接受。”
我不无讥讽的想,是不是该跪下来三呼万岁,谢主隆恩?
过半晌,他说,“我知道你记得你母亲的事。”
我感觉心脏一下子抽紧。他知道?
我没有抬头。不知道他突然摊牌是什么意思。我承认我是有点惊慌。也许我终究是太幼稚。还以为自己瞒骗过所有人。
他语气淡淡的,“你是不是恨我?”
我摇头。我真的不恨他。我只恨这青国眩目的权势,让我失去了和父母一起欢笑吃晚餐的乐趣。我就想见到他有一日一无所有的样子,然后痛哭流涕的忏悔说他当日不该抛弃妻女。而不是他现在踌躇满志的坦然模样。
“你有恃无恐,欢颜。”他说,“你觉得是我的女儿,所以终归有一张底牌,是吗?”
我用力握紧拳头,感觉到自己在发抖。
他笑起来。“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把你接来?”
我抬起头。是的,我是一个傻瓜。我以为他想补偿自己的女儿。
我看到他脸上的诚恳微笑,就像他每次举行国会时,“不过你毕竟是我的骨肉,不然我可以随便挑选一个孤女,她一定是感恩戴德的谢我,而不会像你这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。”
我听到自己声音发涩,“我可以走了吗?”心里好像有一根尖刺刺进去。
我输给他,彻底的。这17年来的战役,我一败涂地。我太自大,自以为聪明。
张先生为什么要把我嫁给这个人们口中的世家败类?他从来不做对他没好处的事。那即是说,裴家对他还有利用价值。
我有意去问伊寒。他告诉我,裴家在军方一直有很大的影响。裴大曾经是青国权倾一时的将军。而在那场张先生挂帅的战争中,他不幸身亡,此后的裴二继承了裴家的一切,却再没染指过军方。可是军中将领,还是很怀念裴大当年的恩惠,很多人说,裴家在军中的声望,不亚于张先生。
这不够。我想。现在世家中的萧家,掌握着全国大部分的金融和能源,蓝氏掌握着教育,和他们相比,裴氏虽然有曾经辉煌的过往,我还是怀疑张先生的动机。用我来联姻,似乎更应该是萧氏。萧苏苏的哥哥萧白,也算得上是一个好选择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但是首先我想我得确定裴尚的态度。这一场联姻,他也是当事人。如果他说不,我的赢面也许会大一点。
我在“夜枭”找到他。这家酒吧在盛青附近。生意很好。可是邱影总是不让我去。他说这里出入的人太复杂。可是我已经没法顾及到这点。他并不知道张先生的决定。而我也不想让他知道。只有趁晚上偷偷溜出来找裴少。
“牛奶?青酒?”裴少看到我,似乎相当开心。
我:“……张先生说要我嫁你。”
裴少:“呃……这样……那好吧。”
我无语。沉默半晌,我说:“裴尚,你还有青酒吗?”
这个世界没天理。我确定。我的酒量居然在喝醉一次后大有长进。我确定的知道我喝了半杯青酒,然后开始胡言乱语。我对他说,裴尚你知道吗,我不要你娶我,因为老张是只猪!一只没人性的猪!我要吃猪肉!猪肉!把它放到青酒里炖!做东坡肉!
然后我似乎看到邱影的脸。他似乎很无奈。一直在说,乖,欢颜乖。
我立即哭起来,欢颜不乖。欢颜要是乖的话马上会被送掉。你要不要我?要不要我?
我把脸埋到他怀里去。中药味也不是这么难闻。特别是加上了淡淡的烟草味道。我执拗的色诱他。如果这样他都不要我,不如死了算了。
然后我被一张微凉的唇堵住。我暗喜。
他的舌头骄傲的巡视领地,不是不温柔的。我轻微的呻吟一声,感觉到它突然霸道起来。我倒抽一口气,本能的想退缩。可是一直有一双坚定的手臂紧拥着我。无处可退。
好吧。我彻底的放松身体。任他搂紧已经无力的身体。爱的音符一个个落在我的身体上。
我呢喃。我想要你。蚯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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