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一个剑客。
天下第一,所向披靡。只可惜有一个遗憾,没有一把相配的剑。
他需要一把绝世的剑来配他,于是他娶了天下第一的铸剑师。
可是,娶的天下第一铸剑师,并未为他铸造一把绝世的剑。也没有为他生下什么子嗣。他本来的一点耐心也渐渐磨光了。
是夜。
妻问他,我夫,我未诞下一子,夫恨否?
他不答。
妻又问,剑与子,何重?
他还是不答。
妻曰,我知夫娶我,是为一剑,我却未为夫铸,夫怨我否?吾不需夫答。
那夜,他睡不着,也没去管妻子是否睡着。
早晨起来妻子已不在,傍晚归来,妻子手中有一块漆黑的铁——他知道,他娶她的目的达到了,她要为他铸造一把绝世的剑了。
剑造出来了,通体漆黑,却只是一把削筋断骨的好剑,除此之外,再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了。
他失望之极,失望之余,对妻子更恨了。
他这样的剑士,走遍名山大川,也曾听过拿人铸剑的事情。
又夜,他迷昏了妻子,把她丢进了燃烧的铸剑炉里。
——剑终于造出来了,不但不是一把凡剑,甚至是一把有缺陷的剑,那把用妻子血肉造出来的剑,不能断骨削经,不能劈石裂铁,可是,无论剑士怎么怎么挥砍这把剑,它都不断。
若把剑放在阴凉处,剑身甚至会凝结出水滴——就像眼泪一样。
他彻底失望了,开始买醉。
一日醉酒回来,无意间看到了妻为他造的第一把剑。
那把剑被妻装进了剑匣里,他打开一看,剑身下压着一封信。
我夫亲启:汝愿一剑绝世,吾知,不愿负我夫。
若成好剑,先有剑身,后有剑魂。
吾知一法,成一好剑,取铸剑师之婴孩血溶于剑身,铸之剑魂,即成好剑,汝可记吾曾问我夫,剑与子,何重?夫不答。
那时,吾已身怀有孕。
吾父曾以幺妹试,未成,损吾子孙运,若吾剑成,妻一生无子。
吾取北海陨铁已造剑身,待十月后,子瓜熟蒂落,再问我夫,剑与子,何重?
落款是,妻:竟。
那把被他丢在角落里,用妻子骨血铸造的剑身上,满是如泪的水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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