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元初年十一月,天子平定济北王叛乱。以欺君叛国之罪,处死济北王刘兴居。齐王刘襄、城阳王刘章二人削去爵位,剥夺家产,流放边疆,永不得还。
下圣旨,拜周勃为太尉,封绛侯,采邑八百户;封周勃之子周亚夫为条侯,采邑五百户。
霎时间,朝野上下议论纷纷,父子二人同时封侯,自古以来还是首次。周氏家族“掌控朝政”的流言一时传开,使我担心不已。
然而,自周亚夫反宫以来,我仍未见到他,心中不觉充斥着焦虑与担忧。
十二月,圣上将昌平公主赐婚与周亚夫长子周胜之。此信传来,我一阵心酸,仔细想想,又不禁愈发担忧起来。昌平公主——为何是昌平公主?!
这昌平公主虽不是皇后娘娘嫡出,却凭借非凡的姿色与极深的城府深得薄太后的喜爱。然而她虚伪奸诈与荒淫无耻的本性却丝毫逃不过圣上的眼睛。此番许配给周家嫡长子,想必圣上别有用心。
“雪鸢,你可知道这周胜之比周亚夫周将军年长几岁?”娘娘微微撑着头,伏在条案上问我。
“回娘娘,奴婢记得周将军曾提起过其兄长,”我略想了想,“若是奴婢未记错,应是三岁。”
“三岁…”娘娘笑着抬头看看我,“如此看来,兄弟二人于年龄上所差无几。既然其兄长的终身大事都即将了却,那岂不是周将军的大婚也可计日而待了吗?”
我低头不语。
“雪鸢,你说…”娘娘看着我,挑逗地问,“汉宫里哪位公主与周将军最相配?”
“娘娘,奴婢不知。”我心中虽不满,却也不敢多言。
“那你说,在众封国之中,又有哪位公主与周将军相配呢?”
“娘娘,”我强压住愤懑,郑重其事地言道,“奴婢是下人,不敢对周将军的婚事妄加言论!”
“你觉得,清平公主怎么样?”娘娘轻柔地问。
我心中一惊!清平公主——为何我从未听说过?想必不是圣上之女,兴许是哪个侯爷的千金。
“回娘娘,奴婢见闻寡陋,不曾听说‘清平公主’其人。”
娘娘起身,走到我面前,拉着我的手,“雪鸢,本宫已决心,请圣上下旨,封你为‘清平公主’,赐婚与周亚夫,你意下如何?”
我一震,不禁心口狂跳。
“奴婢谢圣上与娘娘的万般恩宠,”我跪下身,“只是——奴婢不愿!”
娘娘万万没有想到我能回绝。她呆呆地望着我,过了良久,才张口道:“为何不愿?”
“娘娘,奴婢生是娘娘的人,死是娘娘的鬼,奴婢愿将一生献给娘娘,永远陪伴在娘娘左右。”
“这是什么话?”娘娘顿时啼笑皆非,“女子家,总该有个归宿的。”
“周将军一表人才,婚姻大事不可含糊莽撞。且奴婢正逢久病初愈,鸠形鹄面,怎配得上周将军。”我像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一样解释着。
“那好,”娘娘温婉含笑,“等过几日,你大好起来,再提这门亲事,你可不许旧调重弹了!”
“诺。”
月底,眼见周胜之迎娶昌平公主之日临近了,我心中愈发激动。公主出闺成大礼,皇后娘娘必往周府庆贺,我自然也会随从皇后娘娘同往,那日,就可以见到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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